当我写下这个关于草、关于绿色的题目时,窗外正纷纷扬扬地飘着北方冬季的第一场雪。雪落着,静悄悄地落着,落满了村庄和原野,原野上所有的生命都在雪的掩盖下变得无声无息。望着窗外不停飘落着的雪花,望着这遍地的洁白,我突然想到了绿色,想到了草,想到了我一生中见到过的最多的草。
七月的锡林郭勒草原像一幅刚刚涂抹上各种颜色的彩墨画,色彩丰富而又不失淡雅,扑面而来的是满眼的野花和绿色的草,连风也带着一缕绿色的味道。我们快步在草原上行走着,一颗世俗的被很多琐事打扰的、永远处在一种戒备的心灵此时彻底地得到了净化和释放,我们大声喊叫着,奔跑着,累了就在草原上打个滚儿。
我们每个人都撕去了虚伪的面纱,当一回最纯粹的真正的自己。平日的疲劳主要是因为我们太醉心于伪装了,每天都讲一些言不由衷的语言,我常想,如果我们都撕下面纱,还自己一个真正的自我,该多么好呀!
午饭我们是在草原上吃的,烧饼、火腿加啤酒,大家吃得津津有味,这顿饭对于我们这些经常在外边用餐的人来说,真的是很令人回味。
吃过午饭,我们又向草原的纵深挺进。汽车飞快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奔跑着,大家没有一点睡意,都把脸贴在汽车的玻璃窗上不停地用手指指点点。车子里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笑声。
汽车正在飞快地奔跑着,前面突然出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,小河里的水不很多,流得却很湍急。包汇芸第一个跳下车,指着这条小河说:“看,这就是我们锡盟最著名的河———锡林河。”大家听说是锡林河,都走下车,纷纷跳到河里洗手洗脸,康滦生还捧起河水喝了起来,包汇芸急忙制止他说:“这水不能喝,上游总有人饮羊和饮马。”康滦生却说:“这草原上的羊和马也是干净的,羊和马喝的水也比咱内地的水要干净得多。”包汇芸笑着说:“既然你这样喜欢草原,回头我帮你找个蒙古族姑娘做老婆!”康滦生说:“我还真有这个想法,就是怕家里的老婆不同意。”大家都哄然笑起来了。
我们在河里玩得正起劲,天上忽然下起了雨,大家急忙跑回车里。草原上下雨的时候温度是很低的,没来过内蒙古草原的人不知道在三伏天里还需要带长袖衣服。只有包汇芸带了,她见我们一个个冻得浑身发抖,也不好意思把衣服穿在身上,很抱歉地对我们说:“来时忘了告诉你们了,让你们挨冻了。”雷军就说:“你个坏东西,把衣服拿过来我先穿,这是对你自私自利的惩罚。”包汇芸把衣服真的递给她说:“我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,不是在让你忆苦思甜吧?”大家又爆发出一阵笑。冷只是暂时的,坐一会儿就暖和了,因为车里开起了暖风。
包汇芸说,这雨一会儿就会过去,草原上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。果然,一会儿雨就停了。
我们又走下了车,走进了被雨打湿后的草地,大家都赤着脚采摘雨后盛开的野花。
天渐渐晚了,西天燃起了火烧云,整个天空和草地都是火红的颜色。此时的草原又像是一幅色彩朦胧的巨幅油画,而我们就置身在这幅油画中。
风起了,轻轻的、柔柔的。随风飘来一阵阵的马头琴声,琴声凄婉而悲凉,似乎有不尽的忧伤在倾诉。这近似于天籁般的马头琴忧伤的曲调,一时间似乎诠释了内蒙古长调的全部内涵。试想,一个牧羊人面对一群不会讲话的羊和一片片永远沉默的草,是多么渴望对人倾诉呀!但找不到人,只有把愿望变成呐喊,变成蒙古长调。
天完全黑了下来,我们决定连夜赶到多伦。汽车在公路上奔驰,一座座沙丘、一片片草场被远远地抛在后边,锡林郭勒在月光下变得神秘和朦胧。
作者:王洪勇
来源:农民日报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