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设新农村，要靠新农民。如果农民都外出打工了，留下“空心化”的农村谁来建？如果没有“懂技术、会经营”的新型农民，当地的产业如何能快速发展？5月15日～20日，记者奔赴甘肃、湖北两省部分市县采访，两省围绕主导产业开展农民培训的做法也许会带给我们一些启示。

　　干旱地区的“人间奇迹”

    驱车行驶在甘肃省永登县，目之所及是连绵不断的黄土山脉，这里的年降水量只有100～200毫米。“这是旱沙地，之前种小麦，种子要播几十斤，产量也只百十来斤，种子钱都收不回。”柳原乡农民荣旗告诉记者。然而，还是这块地，建起日光温室后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    这里的日光温室是进行红提葡萄反季节栽培的，特殊的海拔、日照、温度造就了这个地区反季节葡萄的独特优势。“一个棚4分地，用水量是80立方米，是陆地小麦的1/3，一般的农户都有5个棚以上，年收入7万元以上，好多农民都脱贫了。”省农广校校长张保军对记者说。

    虽然现在是葡萄的“休眠期”，记者“钻进”大棚，看到棚里枝繁叶绿，温润适宜。“这正是变不利因素为有利因素，在典型的靠天吃饭地区创造了‘人间奇迹’。”永登县农广校校长马文贵笑着说。据他介绍，红提葡萄保护栽培产业是1998年由县农广校引入，目前已发展基地14个，建成二代日光温室2300栋，并定植红提葡萄46万余株。2004年，县农广校还发起成立了“葡萄专业技术协会”，培训、销售都由协会统一组织，目前会员达1500多户。

    荣旗是协会的副会长，也是农广校的学员，“在协会的带动下，大多数农民都参加进来了，这温室栽培是‘一年定植，两年见效，三年收益过万元’。”眼下，荣旗的大棚已经超过20个。

    正如荣旗所说，当地红提葡萄产业已成规模。葡萄协会以科研、产业开发、产品营销为目的，还成立了“永登西正开农业科技有限公司”，基本形成了“政府＋学校＋农户”的产业推广模式和“农户＋基地＋协会＋公司”的运行模式，并以“永登一月红提”为商标，以每公斤批发价20元远销银川、西安、济南、上海等地。协会还计划5年内新建1万栋温室，使年产值达到1.5亿元以上。

    “农民培训是省农牧厅向农民承诺的十件实事之一。”省农牧厅副厅长尚勋武如是说，“甘肃经济不发达，主要在于农民素质不高，农民培训程度低。设施农业技术含量高，效益也高，这是用工业化的思路谋划农业。”

    据了解，目前全省设施蔬菜面积达到95万亩，其中高效节能日光温室38万亩，年平均亩产值达8000元，今年计划新增日光温室2.5万亩，“十一五”末达到50万亩。

　　一个蔬菜棚十年“培养”三个大学生

    在甘肃省白银市新型农民创业培训基地，记者看到4个特殊的日光温室，每个棚400多平米，种植有西瓜、辣椒、黄瓜、甜瓜等作物，有些采用的是有机无土栽培，每个棚的造价都在10万元以上。这可不是农民自家的棚，而是创业培训基地的专用教学棚。据了解，该培训基地从去年10月份开始，组织两期创业培训，每期培训6天，共培训了180余人。

    省经济作物技术推广站副站长杨肃对记者说：“我们把新品种、新技术先引进来，在教学棚里实验，看是否适宜推广。我们培训的学员有不少去新疆创业，承包大棚，年纯收入都在在万元以上。比如，有户小两口‘技术移民’到新疆，当地还给每人5000元的安家费。”

    在靖远县平堡镇金峡村，700多户村民就有1700多个大棚。村民杨尕财，今年55岁了，和老伴俩一起“经营”一个棚，年前种甜瓜，年后是西红柿。可别小瞧了这一个棚，它10年培养了3个大学生，每年的纯收入都是万元以上。

    陈国均是村里日光温室的发起人，他原来是个普通农民，后来自学成为技术员，并被选为科技副乡长。1992年由他带领建日光温室，每一个环节都给农民指导。“开始就是照着图纸讲，讲半天农民也不懂，后来挨家挨户去指导，农民发现很简单，”陈国均说，“乡里一共有3600多个大棚，种黄瓜、茄子亩产能到3万斤，大棚一亩纯收入1.4万。而之前种玉米，亩收入只有300多元。”

    农民吴孝对记者说，村里人均9分地，都是用半亩地搞大棚，养家糊口，供孩子上学，剩下的地种点粮食，自己吃。“大棚蔬菜收入高，村里外出打工的不到1/3。不过学好技术是关键，不会的要学会，会的还要更好。”吴孝说。

    听到这，农业部科教司副司长陈凤秀深有感触地说：“一个地区如果有主导产业是完全可以留住人的，这样也可以避免农村‘空心化’，关键就是要围绕产业搞培训，各类农技服务也要跟上去。”

    据了解，新型农民培训已在甘肃省15个县中开展。2006年甘肃省还启动实施了农民创业培训计划，共招收创业培训学员1306人，以创业促就业，就业带增收。

　　改变“傻子放羊管放不管饱”的局面

    湖北省枣阳市是农业大市，小麦、蔬菜、生猪等是该市的主导产业。枣阳市也是新型农民科技培训项目村，开设有10个养猪培训班，30个小麦培训班。

    在吴店镇肖湾村，养猪专业户穆毅告诉记者，外出打工三四年挣了一点钱，回来后办了养猪场，现有母猪15头，公猪1头，年收入能有3万元。农户王家强，养猪也有四五年，现有肉猪40头，今年出栏能有100头，年收入能达到四万元。他俩都是村上养猪培训班的学员，“一个班40个人，可每次上课好多村民都去旁听，眼下已上了十几堂课了，培不培训就是不一样。”

    据介绍，该市对从事养殖业的农民开展了专业化培训班，促进其向规模化、产业化发展，更好地抵御市场风险。“围绕主导产业搞培训，培训后农民收入比未参训农民平均高出10％以上。”枣阳市副市长介绍说，“以前搞培训针对性不强，农民形容是‘傻子放羊，管放不管饱’，造成了‘培训全靠一张嘴，讲课人员唾沫飞，学员听得直瞪眼，过后啥子都不会’。”

    湖北省农业厅科教处处长章秀德深有同感，现在大多数是老年人来培训，听得懂也记不住，记得住也理解不了，所以培训最重要的是针对性强，同时，最好要进村入户。

　　给农民建造一个“绿色银行”

    宜都市位于湖北西南部，农业人口不足30万。然而，就是这个市，去年财政收入超过10亿元，县域经济位列全省前三名，农民家家盖起了小洋楼，而该市的主导产业就是柑桔。

    赵中新的家在红花镇南桥村，这是一个三层的漂亮小洋楼，屋内宽敞明亮，家用电器一应俱全。院子后面，就是他家14亩的精品柑桔园。赵中新告诉记者，他家的柑桔亩产万斤以上，产量比别人高一倍，亩均收入1.1万元，家庭年收入10万元以上。赵中新是精品柑桔园的中心户，他不仅自己的收入提高了，还能带动周边农民，村民人均纯收入都在万元以上。

    “种这么多年柑桔了，还学啥技术啊？”有人问赵中新。

    “种了几十年了，但是过去的产量比这低多了。技术要不断更新嘛，基本技术都掌握了，关键是提高。”赵中新这样回答。

    宜都市农业局局长李平对记者说，目前全市柑桔种植面积20万亩，未来五年的目标是使农民人均收入翻一番，达到人均收入8000元以上，希望都在这柑桔上，所以要把柑桔产业作强。全市培训了骨干农户3000人，就是要想法设法提高农民的柑桔种植水平。“农民自发组织了精品园协会，打出了‘宜都蜜柑’的品牌，采用了柑桔晚熟技术。”

    赵中新也是会员之一，“都是在网上联系销售，协会会长保基价，保证比普通农户高30％～40％，协会辐射带动了120多户，今年最高能销到5元每斤。”赵中新说。

    一位村民告诉记者，村里家家种柑桔，赵中新家属中等收入水平，有些农户家还买了30多万元的小汽车。如果老两口种几亩地，一年纯收入也有两三万，是真正的“绿色银行”。

    几天的采访下来，甘肃、湖北两省的经验恰好印证了“农民培训”与“产业发展”的互动原理，无论是种植葡萄、蔬菜还是柑桔，通过培训，农民的科技水平提高了，当地产业也红火了，新农村建设也有了方向。

    作者：曹茸

    来源：农民日报